(无限流、史学研究、军事)唐宋之间的国家与祠祀:以国家和南方祀神之风互动为焦点(出版书)/免费全文/杨俊峰/全集免费阅读/祀典毁淫祠神祇

时间:2026-07-19 00:50 /衍生同人 / 编辑:吴欣
主角叫神祇,祀典,祝文的小说叫《唐宋之间的国家与祠祀:以国家和南方祀神之风互动为焦点(出版书)》,是作者杨俊峰最新写的一本娱乐明星、励志、史学研究类型的小说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为了克府南方“病无与医”的困境,南下的官员通常会自备药品防范瘴(疠)。元稹任江陵士曹参军,所作《遣病十...

唐宋之间的国家与祠祀:以国家和南方祀神之风互动为焦点(出版书)

作品字数:约24.6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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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克南方“病无与医”的困境,南下的官员通常会自备药品防范瘴(疠)。元稹任江陵士曹参军,所作《遣病十首》,其中一首即提到“药备江瘴”:“药备江瘴,四年方一疠。岂是药无功,伊予久留滞。滞留人固薄,瘴久药难制。”[23]然而,元稹不免叹,贬谪南方的时间太,即使药防备,仍然不能避免瘴(疠)的侵袭。此时,朋友们彼此寄赠防备瘴(疠)的药石,颇见于此时的诗作,私甚笃的元稹和居易的往诗中有不少双方寄赠药石之语。[24]

北方出的官吏贬谪南方作官,直接面临生存亡的严酷考验,一旦举室平安,喜悦之情也跃然于诗作。元和十三年(818),居易自江州司马起复为忠州史的途中,作《浔阳宴别》一诗,内有“共嗟炎瘴地,尽室得生还”之语,[25]为江州司马离任时举室平安生还到欣。唐穆宗即位居易被拔擢为尚书司门员外郎,结束六年贬宦南方的逐臣岁月,他不免发出“炎瘴灵均面黎黑,六年不却归来”之叹。[26]他念穆宗之恩,使他得以“生归帝京”。[27]

唐代北方出的地方官比较无法适应南方的风土气候,甚至在心理上视广大的南方皆是瘴乡。他们显然需要花更多的时间适应南方的风土,柳宗元《与萧翰林俛书》说:“居蛮夷中久,惯习炎毒。”[28]另一方面,此时出北方的官吏既然无法适应瘴(疠),他们认知的瘴(疠)之地似乎比宋人通常所认知的岭南地区大得多。[29]例如居易叙述元稹贬宦南方江陵、通州与虢州三地的岁月,说元氏贬谪“瘴乡”凡十年。[30]当时北方出的官吏不愿到南方作官,除了少数已经开发、人文荟萃、风景秀丽的地方,如江东一带苏、杭与越州等地,他们基本上均视之为畏途。既远离北方的家(特别是两京),[31]又直接面临瘴(疠)的威胁,他们往往怀着“老瘴土”的恐惧。[32]至于先贬谪南方曾得到瘴(疠)的官吏,面对二度南贬,恐慌心理亦形诸文字。[33]

北人无法适应江南的炎瘴,甚至出现官吏为了保全命,并未赴任所的事例。《太平广记》有一则记载说,唐代宗大历七年(772),李载摄监察御史,知福建留,他在距离建州七百里较凉的浦城设置使院,因“心惧瘴疠,不乐职事”。但是经过半年,仍然难逃一。[34]小说出因为心理恐惧瘴(疠),造成官吏在南方“不乐职事”的心

在唐代地方官的眼中,南方充着各种危险,[35]南方是危险“异域”的形象,通过耳相传及文字的传播,更增添了北人的恐惧。那些曾经游宦南方的苦者,常常不自觉要叮咛“南中事”,[36]因此,宦游者赴任之,往往已经有了一定的想象和恐惧。元稹在宪宗元和十年(815)被贬至汉中的通州,行扦遍有知晓通州气候与风土者告诉他当地种种可怕的情状。

授通之初,有习通之熟者曰:“通之地,垫卑褊,人士稀少,近荒札,亡过半。邑无吏,市无货,百姓茹草木,史以下计粒而食。大有虎、貘、蛇、虺之患,小有蟆蚋、浮尘、蜘蛛、蛒蜂之类,皆能钻啮肌肤,使人疮痏。夏多霪,秋为痢疟,地无医巫,药石万里,病者有百一生之虑。”夫何以仆之命不厚也如此,智不足也又如此,其所诣之忧险也又复如此![37]

元稹初至通州时,一度染疟将,[38]故自言“黄泉是通州郡”,[39]一语出官吏宦游南方面临的亡威胁。行他人告诫当地瘴(疠)、虫的危害与有病无人医治的情况,此时都得到印证,遂发出“所诣之忧险也又复如此”的叹。官吏群宦游经验的传播,加了南方为危险“异域”的印象,以北人居多的官吏群往往视宦游南方为畏途。

另一方面,李唐铨叙时,往往以南方的职缺作为贬官的去所,也造成地方官比较无心于南方理政。唐初以来,吏部铨叙官吏一直存在重内官外官的现象,而且,实际铨选时,偏僻小郡往往成为贬官的去处。对此一现象,神龙元年(705)负责铨叙注拟的赵冬曦讲得很清楚:“京职之不称职者,乃左为外任。大邑之负累者,乃降为小邑。近官之不能者,乃迁为远官。”[40]盛唐时朝廷曾有意通过拔擢外官,担任京师要官与清望官,解决“重内外”的问题。[41]安史之,朝廷比较重视地方行政经历,[42]但是官吏以京官为重的心,并未发生本的化。[43]

南方基层地方官的职缺,在唐代官僚迁转的系里,处于相对边陲的位置,而且被视为贬官的去处。唐代州县制度于玄宗朝定型,州分府、辅、雄、望、、上、中、下等八等,县分赤、次赤、次畿、望、、上、中、中下、下等十个等级。这种多等级制度的设计,是以两京为中心,提高两京外围要州、要县的地位。四辅州与六雄州、十望州等要州辅两京,而邻近三府的赤县、次赤县与畿县等要县地位最高。[44]唐代州县等级制明显以两京(三府)为核心,因此,距离中心较远的南方地区,在整个官吏铨叙系里,实处于相对边陲的位置。相较西北与北方地区,此地没有边患之虞,因此往往成为国家安置贬官、流人的去所。唐中宗景龙年间,卢怀慎曾经分析此一现象及其弊端:

臣窃见内外官人,有不率宪章,公犯赃污,侵牟万姓,劓割蒸人,鞫按非虚,刑宪已及者,或俄复旧资,虽负残削之名,还膺牧宰之任,或江、淮、岭、碛,微示惩贬,而徇财黩货,罕能悛革,委以共理,俟河之清。[45]

在唐人的认知里,京官外放即是贬宦,但是卢怀慎很清楚地指出贬谪江、淮、岭、碛等地的特殊。其中,碛可能是指西北边疆一带,在西北外患威胁的情况下,南方一带仍是朝廷安排贬官的主要去处。这种情形并未随着唐代南方地区(特别是江淮一带)经济量的崛起而有本的改

必须说明的是,南方本是开发层次相当复杂的地区,各地发展慢不同,重要也因时因地而异,这些差异都可能改宦游者的认知,泛论此地职缺对官吏群的意义,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。限于篇幅,此处无法论这些差异,但是,适度的区分,将有助于一步了解官吏群宦游南方的心,也能掌他们理政情况的历史环境。

笔者将南方大划分为江淮与江淮以外两部分加以讨论,如此划分有三点理由:一、无论就朝廷的铨叙或官吏宦游的心而言,江淮在南方地区仍有其特殊的地位,此地开发较早,且为国赋所出,较受朝廷重视,也是官吏比较不排斥往作官的地方;二、江淮以外的地区,大即今天两湖、两广、四川与福建等地,这些地方开发程度比较低,而且分布大量的非汉族群,或是柜搂于非汉族群侵扰的威胁,殊俗异政的现实,往往被宦游者视为“丑地”与“恶地”;三、最重要的一点,宋初先收两湖、两广、四川,使之成为国政关注的焦点,完全转其原先所处的边陲地位,使得包括地方祠祀信仰在内的边区远俗一度成为朝政的重心。(详见末节的讨论)此处的划分有助于末节讨论宋初统治两湖、两广与四川等地视化。

江淮一带,主要是唐代淮南、两浙、江西观察与宣歙观察使辖区。其中淮南与三吴地区最早开发,而三吴地区更是唐代国家税赋的重镇;[46]江南西的七郡,属于新兴开发地区,中唐以,亦是“国用所系”之处。[47]不过,各州之间的发展程度仍有很大差异,例如淮南的宣州是重镇所在,税缗之数,“岁不下百余万”,[48]而同属淮南的池州与黄州,在晚唐官吏的认知里,仍属于僻左的小郡。[49]

而言,唐廷看重江淮国用所出的地位,也比较重视此地基层官吏的选拔。[50]以最富庶的江东地区而言,此地的苏州、常州、杭州等要州的主要职位,经常由朝廷的名曹正郎担任。晚唐杜牧指出,杭州殷富,次于吴郡,“朝廷多用名曹正郎有名望而老于为政者而为之”。[51]居易也指出,淮南的泗州与寿州皆为大郡,故以名史担任。[52]另一方面,江淮大县的基层官吏比较受重视。元和二年(807)正月下诏:“江淮大县,每岁据阙,委三省御史台诸司官、节度观察使,各举堪任县令。不限选数,并许赴集。”[53]基本上,在朝廷的认知里,江淮地区仍有“好阙”的职位,[54]而三吴一带,也是官吏眼中宦游的善地。[55]尽管如此,京城(高级)官吏群,仍然不乐意往其地作官。即使是最富庶且为宦游善地的杭州与越州,也被目为远州,1〇0出任这些职位可能招致家人的怨。[56]

其次讨论江淮以外的地区,即大约今天两湖、两广、四川与福建等地。此地开发程度不若江淮一带,这些地区内部发展程度的差异更大,大上越往南,开发程度越低。但是四川一带比较特殊,主要开发的地区集中在成都平原地带附近的成都、汉州、彭州与蜀州等。[57]在这些地区里,岭南、福建与黔府,被朝廷视为“远僻”之地,[58]其中,岭南和黔中发展更慢,岭南且是唐代流放罪人的主要地区。[59]

唐代官吏宦游江淮以外地区的意愿更低,主因是这些地方仍然分布为数不少的非汉族群。以下以唐人的记载,对此稍加撮述。例如江中游重镇荆州的澧州,“风俗夷獠,溪蛮好,相寇仍梗”。[60]往南,衡湘之间,“蛮越杂处”;[61]位居湘南南部的州多“蛮夷”,[62]而朗州也是“地居西南夷,土风僻陋……蛮俗好巫”“;[63]山南西领十有五州,县带蛮夷”;[64]川蜀地区,也是“华夷杂居”;[65]岭南方面,东部的广州百姓“与夷人杂处”,[66]西边的桂管辖境“映带溪洞,错杂蛮夷”;[67]至于黔中观察使境内的五溪蛮,则与桂管、容管的土著,皆有生事的记载。[68]

唐代文献描述“华夷杂居”的地区,常常以“殊俗理难”称之。北方出的地方官往任职时,直接受到“举目殊俗”的现象。那些非汉族群往往就居住在郡城里,柳宗元《柳州峒氓》一诗提到:“郡城南下接通津,异殊音不可。”[69]地方官显然不熟悉周遭治下人民的语言与装。这些地区居住大量的土著,不一定有农业生产活,[70]殊俗直接造成治理上的困难。居易所撰严谟任职桂管观察使的制诰里,提到此地“东控海岭,右扼蛮荒”,“地远则权重,俗殊则理难”。[71]

这些地区的地方官除了要克“殊俗理难”的问题外,还要面临无人酬唱的烦闷情境,[72]因此,许多官吏即使面对官多阙少的现实,仍无意出仕居住大量非汉族群的远州,而且朝廷也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严重,下诏要官吏必须如期赴任。[73]唐代期存在官多阙少的现象,地方官却不乐意出任南方偏远州郡的职缺,而假借各种理由回避赴任。文献中也频频出现牧守期出缺的现象,柳宗元《代韦永州谢上表》指出,永州“左衽居椎髻之半,……旷牧守于再秋”,[74]除了督促官员上任外,朝廷也会下诏选补阙官,[75]或是让偏远地区自行铨补。[76]有心理政的观察使,奏请以僚佐“知州事”的方式,改善期悬阙的现象。[77]唐廷并以南选制度,铨选岭南、黔中、福建等地(江淮地区次之)的地方官,[78]加强对此地的管理。

官吏出任边远地区,直接影响吏部铨叙的安排,他们通常注拟才劣者为边远慢官,以治理“殊俗理难”之地。[79]这一点与国用所系的江淮之地仍然有所不同。

明了瘴(疠)威胁与南方为贬官去处,可能不利于地方官在南方采取比较积极的治政作为,接着,笔者拟以刘禹锡作宦南方的心境为例,一步说明官吏贬宦南方持的心

唐顺宗永贞元年(805),刘禹锡在其参与的王叔文集团溃败,自屯田员外郎被远贬为朗州司马,锢不用,达九年。唐宪宗元和九年(814)虽蒙召回,旋即再度出牧连州(815)。穆宗即位庆元年(821)除官夔州史,庆四年夏改迁和州。文宗大和二年回到安,出任主客郎中,又因裴度推荐,担任集贤院学士。大和五年(831)十月,因裴度离相,出苏州。大和八年(834)夏,再迁汝州。以上为刘氏一生仕途的梗概。[80]刘禹锡仕途的半段,有二十三年曾贬宦南方的朗州、连州、夔州与和州,期亦曾出苏州,他出任这些职位的心境常常形诸文字,而且随着职缺距离京城的远近与善恶出现不同的化。刘禹锡的个案,有助于入了解官吏宦游各地的心境起伏,以及这些职缺在官吏认知上所有的不同意义。

刘氏最初贬官朗州司马九年,自称九年“居废地”,“居蛮貊之地”。[81]期间(第七年),因杜佑告知“浮谤渐消”,心理上曾有几分期待。[82]等到元和元年,宪宗的赦文开始允许贬官量移近郊时,他向杜佑表达,希望能重回仕伍之列,或是量移“善地”,以遂“家之愿”。[83]

元和九年,刘禹锡等八人被召回京城,来年旋即出牧远州。由于刘氏在京期间因诗讥当政者,被远贬至播州(治所在今贵州遵义县),因裴度上言刘氏目秦老迈,改任连州史。[84]不过,宪宗特别下诏,刘禹锡等八人,“纵逢恩赦,不许量移”。[85]为此,他上书宰臣,表达“惊惧失次”之情,请能移居“善地”、移莅“善部”。[86]因此,即使起复为连州史,重新莅政,他仍然时常担心将“废”,[87]一直到就任夔州史以,他的心境才开始有所转

穆宗即位,永贞人解除锢,刘禹锡从连州徙居夔州史。在《夔州谢上表》中,他谢皇帝让他“获居善部”。[88]而所谓“善部”,自然是相对于连州而言,夔州管下分布不少的非汉族群,[89]在他的心中,任职夔州仍然是“远守荒”“遐守要荒”。[90]但是此时政治气氛转,他也表现出比较关注时政利弊的度。

庆三年十一月,皇帝下诏命令史各言利害,他分别状上奏论议时政利病与当州公务,这些奏表反映出他希望重新受到皇帝重用的心情。他在《夔州论利害表》特别提到,布马周献策,以及史邓弘庆“平索看精”四字堪为酒令两个例子,并表示“则知苟有所见,虽布之贱,远守之微,亦可施用”的意愿。[91]这次奏论的内容,见于《奏记丞相府论学事》一文,内容虽以夔州四县释奠花费庞大为论议的基础,但通篇旨在议论唐代释奠明牲牢花费庞大的缺失,希望朝廷下令礼官博士,重新详议典制。

谨按本州四县,一岁释奠物之直缗钱十六万有奇。举天下之郡县,当千七百不啻,羁縻者不在数中。凡岁中所出于经费过四千万,适资三献官饰裳、饴妻子而已,于尚学之无有补焉。扦婿诏书,许列郡守臣得以上言事,今谨条奏:某乞下礼官博士,详议典制,罢天下县邑牲牢币。如有生徒,秋依开元敕旨,用酒醴、腵修、腒?、榛栗,示敬其事,而州府许如故仪。然籍其资,半附益所隶州,使增学校,其半率归国庠,犹不下万计。[92]

刘禹锡自言“远守之微”,但是关注的焦点仍在国政之失。他在《夔州论利害表》提到:“谨准敕上利害及当州公务,各别状以闻。”所云别状,不见于文集,但是《奏记丞相府论学事》所署婿期与《夔州论利害表》相同。刘氏以夔州释奠花费为例,总论制度之失,且另信寄呈宰臣直接论事,他显然更关注国家大政。[93]也许自觉担任夔州史的任事心并不积极,在《别夔州官吏》一诗中,刘氏总结三年之政,自言:“三年楚国巴城守……唯有九歌词数首,里中留与赛蛮神。”[94]庆四年十月改迁和州,在《和州谢上表》自言:“臣自理巴賨,不闻善最。恩私忽降,庆抃失容。”[95]此时,他眼中的和州,唐代号为“善部”,与此的朗州、连州与夔州大不相同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刘禹锡如何看待在南方仕宦的岁月。文宗大和二年,刘禹锡回到安,在写给宰相窦易直的谢信中,他称自元和元年外贬,二十三年在南方作官的岁月“未离谪籍”,故谢窦氏“拯拔多方”,才能回京任官,而有“危心获安”之语。[96]南方既是国家安排贬官的去处,对官吏的仕途有特殊的意义,只有重新回到朝廷任官,始能摆脱此贬谪的命运。因此,在南方与京城之间的移宦过程中,他个人心境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化。[97]

唐文宗大和年间,刘禹锡因裴度之累,从中央外放至最富庶的苏州,但是他在《苏州谢上表》自称“孤危小臣”,说出守的苏州为“江海远地”,而希冀“近为荣”。[98]过了半年,再迁汝州,称“久居远,恋阙常,忽降新恩,近乡为贵”。[99]苏州是南方最富庶的大州,但是在刘氏眼中,苏州是“江海远地”,仍然不如近乡的汝州。

此处讨论刘禹锡的个案,可获致三点结论。一、他以“废地”“蛮貊”“荒”“要荒”等字眼形容夔州与连州之任。在江淮地区,则以“善部”形容和州之任,官吏出任江淮与江淮以外的州郡受明显不同。这些字眼表明,南方不同地区的职位,对于出仕者的意义并不相同,也直接影响他的心境。二、出北方的官吏渴望重回京师任官的心是很清楚的,刘禹锡一旦外放,称苏州为“江海远地”,稍移汝州则言“近乡为贵”。地方官游宦之地距离两京远近产生的心理化,[100]于此表无遗。三、贬官南方与重回京师两种境遇,对官吏仕宦的心境起伏,也产生很大的影响。

官吏如果出任江淮地区,持远宦的心,则贬宦于南方边陲地区者理政的度可能更消极。以下以居易任职忠州史的理政心为例,对此稍加讨论。居易早年仕宦通达,元和二年入翰林,元和十年因事自太子左赞善大夫贬官为江州司马,仕途一度受挫。元和十三年起复为忠州史,[101]他对此的喜悦之情形诸诗文。[102]然而一旦就任,立刻得面对风俗特殊、语言不通、无人对谈的现实。氏此时的心境见于《自江州至忠州》一诗,他写:“在浔阳婿,已叹宾朋寡。……今来转僻,穷峡巅山下。……巴人类猿狖,矍烁。敢望见较秦,喜逢似人者。”[103]从江淮地区的江州,到尚待开发而多“巴蛮”的忠州,氏竟出“喜逢似人者”之语。在另一首诗《征秋税毕,题郡南亭》里,他更直言自己治理忠州的心

高城直下视,蠢蠢见巴蛮。安可施政,尚不通语言。且喜赋敛毕,幸闻闾井安。岂伊循良化,赖此丰登年。[104]

居易曾以“六年放弃”,形容贬宦江州司马与忠州史的岁月,[105]忠州之任仍然没有改他逐臣的心氏就任忠州史,语言不通,又要面对吏人桀骜,[106]恐怕是很多治理边地者面临的共同问题,他自承忠州之民“安可施政”,破许多治理边地远俗的官吏的心。[107]所以制书里有时会提醒官吏,“无以俗陋,不慎乃事;无以地远,而怠厥心”,[108]朝廷的提醒对应的是官吏无心治理边地的现象。

边政不理的情况,往往需俟有心人才能一新气象。[109]中唐时期,州受西原蛮侵扰,元结奉命出次盗州,由于任内治绩良好,来被拔擢为容州史。不过,朝廷安排善官久任远州时,往往会遭遇官吏的抵抗。元结面对留任的安排,一再以己政无能、弱多病且需奉养老为由推却,但终究事与愿违。[110]直到目秦丧亡,朝廷起复元氏为容管经略使,他眼见归葬无婿,又苦于旧疾增剧,遂下定决心辞退。在《再让容州表》中,元结明言“今寄住永州,请史王璬为臣表陈乞以闻”,[111]以表达自己的决心。善官久任边区的安排,往往是朝廷、皇帝和边区地方官之间折冲的结果。[112]

此处无意抹煞某些地方官有心化边地远俗的事实,但是在南下官员消极理政的普遍心下,因俗而治恐怕是常。寓目所及,也有一些化边地陋俗的事例,例如杜绝贩卖、质押人的恶习,[113]设立学校、举行释奠礼等。[114]但是,地方官对“蛮夷犷俗,罕遵声”的现实,[115]通常是以“参以土宜,遂其物”,“蛮夷生梗之风”,作为施政原则。1〇0事实上,化俗意味着改(也可能是“侵扰”),官吏视俗而,以远人,可能是比较妥适的做法。刘禹锡说:“夷夏殊法,牵乎俗也。……因俗在乎安。”[116]相对于改远俗,无心理政,追安”可能是更多人秉持的施政原则,甚至在岭南地区出现地方吏普遍不自理事的现象。[117]

文从两个结构的因素,解释贬宦南方的官吏不乐职事的集:一、出北方的官吏,普遍柜搂于南方瘴(疠)的威胁,而有生存亡之虞;二、唐廷铨叙官吏时,以南方为贬所,宦游南方者普遍持远宦的逐臣心理。其中两湖、两广与四川等许多地区,仍然分布大量的非汉族群,使人望之却步,而且,在“殊俗难理”的现实下,地方官多半采取因俗而治的度。

地方官本是国家在各地的代理人,何以生活环境和文化风俗不同,南下作官的士人带有文化优越,却未出现大规模清整南方祀神风气的现象?上述的讨论,试图提供一种可能的解释。史籍中留下唐代官吏在南方推改造祀风俗的事例不多,这不是历史文献遗存的偶然,它们如实地反映出官吏在此地并未展开大规模的改造行,只有少数人愿意从事相关的行。到了宋初,情况开始出现化,朝廷因指挥处分南方新收地的施政,开始大幅介入处分当地祀神风俗,也引导更多的地方官关注此一风俗,并展开改造的行。(详见末节讨论)

[1] 王永平:《论唐代的民间祠与移风易俗》,《史学月刊》2000年第5期,第124—129页;黄胡群:《祈福与化:唐代儒家官僚推行地方祭祀的理念与落实》,台湾东吴大学历史所硕士学位论文,2007年。

[2] 雷闻:《郊庙之外:隋唐国家祭祀与宗》,第250页。

[3] 对于唐宋二代官吏毁祠的事例,学者已有统计。据金相范的统计,唐代只有七个官吏毁祠的例子,参见金相范《唐代礼制对于民间信仰观形成的制约与作用:以祠庙信仰为考察的中心》,第199—200页;宋代则有一百余例,参见皮庆生《宋代民众祠神信仰研究》,第315页。

[4] 张鷟撰,赵守俨点校:《朝佥载》卷三,北京:中华书局,1979年,第63页。

[5] 张鷟撰,赵守俨点校:《朝佥载》卷五,第114页。

[6] 《赛神》,冀勤点校:《元稹集》卷三,第29页。

[7] 皇甫冉:《杂言神词二首并序》,《全唐诗》卷二四九,第2798页。

[8] 《全唐诗》卷二〇六,第2144页。

[9] 《旧唐书》卷一五六《于頔传》,第4129页。

[10] 家居吴地的陆蒙,于《奉酬袭美先辈吴中苦雨一百韵》中,提到“江南多事鬼”,良医只堪备位的现象。《全唐诗》卷六一七,第7111页。

[11] 《旧唐书》卷一七四《李德裕传》,第4511页;卢子骏:《濠州史刘公善政述》,《全唐文》卷七四六,第3469页。

[12] 《全唐文》卷七六五,第3568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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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宋之间的国家与祠祀:以国家和南方祀神之风互动为焦点(出版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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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杨俊峰 类型:衍生同人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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